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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文化符号背后的健康科学元素

2011-04-06 10:37 来源:三九健康网 

清明又至。“万物生长此时,皆清洁而明亮,故谓之清明。”

清明,自唐以降,逐渐兼蓄寒食、上巳二节,成为固定的节日。然而,纷繁过尽,已被抽象成文化符号的“清明”,又纠缠了怎样的科学元素呢?

清明节

清明“节”之含义,如今已随语境而定。拥有民俗学和自然科学含义上的双重身份:既是入选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名录的久远节日,更是一个天文学上的重要时间节点——节气。

节气,是古人根据观测日影,在一年中定出二十四个节点,每一点指代的那天,即被唤作一个节气。在365天的周期中,如果以立春为起始,清明就是第五个时间节点了。

这每一个时间节点,对应现代天文学,就是地球位于绕日轨道上的特定位置。而我们的先人,则通过影子的变化,实现了对时间节奏的把握。

竺可桢在他的《论新月令》里考证说:“四季之递嬗,中国知之极早,二至、二分,已见于《尚书·尧典》,即今日之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是也。”

四季更迭,皆因赤道与太阳间存在夹角。一年中影子最长的那天,被古人冠名为冬至,此时太阳直射南回归线,位于黄经270度;影子最短之日则被称为夏至,正是太阳直射北回归线之时。而春分、秋分正好将“二至”平分。

及至把4个时间节点再等分成二十四节气,粗粗一算,已逾千年。在汉高祖刘邦之孙刘安编的《淮南子·天文》中,第一次提到了清明:“春分后十五日,斗指乙为清明。”

而在二十四节气中,既是节气又是节日的,只有清明和冬至。

其实,从节气的清明演变成节日,并不是历史的偶然。施爱东博士将其解释为“文化节日对时间符号的让步”。

现在我们知道的许多清明习俗,其实来自寒食、上巳二节。

寒食节,冬至日后的105天,清明前3天。

这个灭火冷食的习俗,可能由晋文公纪念介子推而来。

据载,这位春秋霸主论功行赏时竟遗忘功臣。甫一想起,介子推早已携母隐居。于是文公焚山逼子推露面,未料子推抱树而死。文公下令禁火寒食,以寄哀思。自此相沿成俗,有了寒食一节。

杜甫诗“三月三日丽人行”中的“三月三”,其实是上巳节,这同样是个盎然春意的节日。

不过,在王维《寒食城东即事》诗“少年分日作遨游,不用清明兼上巳”中,它已经与寒食、清明混在一起了。

施爱东诠释说:寒食、上巳等文化节日可随时代不断变迁,当它们遇到由太阳运行和数学分割而产生的时间符号“清明”时,“可变”最终让渡给了“不可变”,三个春天的节日最终简化、合并成了一个“清明节”。

而清明这个节点对农业的稳定指导作用,更巩固了它的“不可变”。

稍加留意,便可发现,上巳“三月三”在阴历中日期是固定的,而清明则循无定日。相反,在现代公历体系中,它却基本固定在4月4日到6日之间。

阴历、阳历和农历的纠结,是回答上述问题的关键。

对于古代普通百姓,月亮无疑是使用起来最简单的历法,抬头即得。朔、望、晦经历一轮,就轮回一月;每12个月,就易一次寒暑。这种月亮历,就称为阴历。

相反,以地球绕太阳运动周期为坐标的历法,则是我们通称的阳历。遗憾的是,月亮的12次盈亏,与地球绕太阳一周的时间,并不完全匹配,整整少了11天。

仍使用阴历的伊斯兰历,一年只有354天。它的34年,只相当于公历的33年。也就是说,在伊历九月中封斋的穆斯林,在每个34年的循环中,将体会“不饮不食”在春夏秋冬的不同感受。

而重视农业的中国人,是不允许历法和季节、农时发生错位的。因此,自夏朝起使用的农历,就是“阴阳合历”。同时兼顾庶民的计时习惯和对农时的指导作用,并采取“三年两头闰”,补足阴历与阳历的11天之差。

而“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”,这个太阳位于黄经15度的时间节点,在农耕文化中有重要的象征和实际意义。

而此时的物候,正是“万物至此,皆洁齐清明”。

清明雨

今日之清明节,其英译可为“扫墓节”了。然而,时令、文化、风俗上三节合一的清明,唐宋以来,就多有游艺,并不特为扫墓和追思之日。

直至明嘉靖年间,此现象还仍有记录。今人可从明《西湖游览志余》第二十卷中管窥一二:“清明,苏堤一带,桃柳阴浓,红翠间错,走索、骠骑……舞盘及诸色禽虫之戏,纷然丛集。”

随着时间流逝,游艺渐次退出。清明的文化符号,渐剩添土追思和借墓踏青。而“清明雨”,也同时嬗变成了愁思与缅怀的心灵寄托。
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虽然被质疑是杜牧伪诗,但这场妇孺皆知的“清明雨”,正是靠着凄凉、忧伤的雨中白描深入人心。

在追思先人的日子, “清明雨”绝不是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”。

毕竟,天气状况和人的情绪息息相关。阴雨连绵之时,人体分泌的松果激素增加,甲状腺素、肾上腺素减少。

而甲状腺素和肾上腺素可以促进神经兴奋和细胞代谢。因此,春光明媚常常使之精神振奋,淫雨霏霏则令人忧郁不悦。

除了生理层面,“清明雨”还在文化和心理层面充满悲意。

环境心理学认为,人和“雨环境”之间的联系并不仅仅是物质性的联系,更兼心理上的联系。换言之,人如何看待、想象和感知环境,反向决定着环境对人的影响。

心怀悲戚之人看待清明细雨,会赋予眼前淅沥一层悲凉。而乍暖还寒的清明,冰冷的细雨滴落肌肤,更加剧了触感对已植入的这种心理意象的响应。

《清明》的妇孺皆诵,更是给人们植入了“但逢清明,即雨纷纷”的心理暗示。

不过在江南,南宋词人吴文英 “听风听雨过清明”仍是千年来江南清明气象的写照。

原来,清明时节,我国大部分地区的日平均气温攀升到12摄氏度以上,东亚地区的大气环流已开始实现从冬到春的转变。此时,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逐渐减弱,东南方海洋上空的暖空气开始活跃北上。

四月初的江南、华南上空,正是是冷暖空气往来频仍、势均力敌的相持区域。冷暖空气在此发生冲突,因此,出现绵绵细雨便也不足为奇。

另外,江南、华南一带的空气,随气温渐升携带水分较多,而清明前后,正是此地区低气压频现之时。

这些被称为低气压的气团,中心较周围气压低。这样,四周的空气会不断向中心流动,形成上升气流,有利于将水气带至高空。水气遇到冷空气逐步凝结形成厚云,从而呈现出清明附近阴沉多雨的天气。

即使在“春雨贵如油”的广袤北方,清明降雨也有一定概率。这时,自我心理暗示对“雨纷纷”概念的产生就颇具贡献了。

在俄国心理学家巴甫洛夫看来,暗示是人类最简单、最典型的条件反射。

从心理机制上讲,“清明下雨”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。在北方,虽然降雨概率未必很大,但由于人们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,心理上便竭力趋向出“清明就应该下雨”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