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索引
姓名:陈晓兰
别号:“打假医生”
年龄:54岁
成就:十年一人孤身举报假劣医疗器械,屡遭报复,陷入困窘,依然坚持打假,促成9种假劣医疗器械被取缔,推动主管部门出台多个法规性文件。
个性言语:“我是医生,我在和生命打交道!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!”
十年后,54岁的陈晓兰虽然早已脱下了心爱的白大褂,但仍然艰难地前行在打假道路上——“因为我曾经是一名医生,我要对得起医生的良心。”
近日,在她当选为“2007年度十大法制新闻人物”之后,记者来到了她的家——地处闸北区彭浦新村里的一间老工房。
十年前踏上打假路
“我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,这种事怎么能发生在救死扶伤的医院里呢?”陈晓兰永远不会忘记1997年7月24日,这个改变她下半生命运的日子。
那天,陈晓兰正在工作,一位病人跑来对她说:“陈医生,我能不能不打那个‘激光针’,打了会哆嗦。”
“会哆嗦?难道是输液反应?”陈晓兰赶快跑去看,见到一种名为“光量子氧透射液体治疗仪”的输液配套器械,仪器上有一行小字“ZWG-B2型”。陈晓兰知道,ZWG是“紫外光”三个字的拼音缩写而不是激光,她拦住了要打针的病人:“这是紫外光,不是激光。”
但陈晓兰没想到,因为这句话,第二天她就遭到了院领导的质问:“谁说光量子不是激光,这是上海医科大学陆应石教授发明的,你比教授还厉害?”
倔强的陈晓兰开始研究“光量子”。通读说明书后她发现,该仪器是把给病人输液的液体充氧后经仪器中发出的“激光”照射,再输入体内。“但很多药物是要防氧化并避光的,怎么能进行充氧和光照?”
陈晓兰疑惑了,她打电话给一些上海有名望的医生,询问药物是否可以用紫外光照射,多数医生都认为不行。于是陈晓兰买来药水,借用“光量子氧透射液体治疗仪”进行模拟试验,结果令她大吃一惊:经“光量子”充氧的药水,竟然生成了絮状物!
“病人的血管不是下水道,把这种东西输进去后,让它怎么出来?”陈晓兰的父亲拍案而起,而母亲也已经托人打听到,那位“陆应石教授”纯属子虚乌有。陈晓兰难以置信,亲自跑去上海医科大学人事处查询,但工作人员明确无误地告诉她,该校包括附属医院在内的一万多名职工中,根本没有陆应石这个人。
但医院对陈晓兰的反映不作理会,“谁反对光量子谁下岗”。陈晓兰犹豫着,但一想到据世界卫生组织调查,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病人死于药物中毒,她就没办法心安理得继续坐在医院里。
她开始一家一家走访那些打过“激光针”的病人。在受调查的23位接受过“光量子”治疗的病人中,有9位死于肾功能衰竭和肺栓塞。于是陈晓兰找到区委和卫生局,又去了上海药监局前身———上海市医药管理局反映情况,从此踏上了十年揭露假劣医疗器材之路。
举报之路欲罢不能
1998年6月,上海市医药管理局责令广中地段医院停止使用“光量子”,并罚款1万余元。同年11月,陈晓兰也下岗了,但她发现“光量子”仍然在上海市其他医院广泛使用。
事实上,对于许多医院而言,“光量子”已经成为一种至关重要的仪器———由于几乎能“包治百病”,每天都有病人在医生建议下排队打“激光针”。
陈晓兰再次去上海市医药管理局反映,但得到的答复是:那些医院没人举报,所以不能查处,而且陈晓兰不是那些医院的职工,也不能举报。
“那谁能举报?”
“患者,病人是受害者。”
“那我来做受害者好了。”从1999年2月1日起,陈晓兰在3天内接受4次“光量子治疗”。在用“光量子”的前一天晚上,这个已经失去工作的女人躺在床上泪流满面。她说:“其实我也很害怕。”
取得证据后,她到上海市医药管理局举报,没有立案;到法院起诉,也没有立案。最后,陈晓兰只好去北京,向国务院、卫生部、国家医药管理局、国家工商总局等部门反映情况。
1999年4月15日,上海市卫生局会同医疗保险局、医药管理局终于作出了在全市医院禁止使用“光量子”的决定。
2000年6月22日,上海市信访办、卫生局等7部门联合召开协调会,就陈晓兰在举报过程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当面道歉,同时决定将她调至闸北区彭浦地段医院理疗科工作,并由药监部门奖励两万元。一位官员私下对陈晓兰说,这是上海市信访办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次“道歉”。
“你们不用给我道歉,应该给那些被‘光量子’害死的人道歉,看看他们能不能爬起来原谅你们。”倔强的陈晓兰说道。
陈晓兰决定不再“多管闲事”,但短短8个月后,她再次夜不能寐——医院新引进的鼻激光治疗仪是一种类似“光量子”的器械。举报后,鼻激光治疗仪被取缔了,但输液的“光纤针”又取而代之。鼻激光只是骗钱,“光纤针”却能致命,陈晓兰欲罢不能,只能继续在举报假劣医疗器械的道路上越行越远。
2002年12月31日,陈晓兰被彭浦地段医院以“工人编制”身份强令退休,由于当年调入时的手续交接存在问题不能解决,无法办理退休手续。但陈晓兰没有畏缩,母亲的遗嘱鼓励她继续前行——“晓兰哪,你是医生,患者不懂,你懂,你要保护他们的权利。”
呼唤医疗器械立法
“现在的医院是以疗养医。”陈晓兰说,假劣医疗器械在医院畅行无阻,脱不了一个“利”字,而滥用高价药和多开不必要的检查,也变成了一些医院创收的手段。
在上海协和医院事件中,陈晓兰扮演了重要角色。